Turquoise
「你覺得這應該是什麼顏色?」 我指著螢幕上的色塊問一位客戶。
他皺著眉頭緊盯著圖片,接著不太確定地説:「是藍色嗎? 還是綠色?好像是兩個顏色的混合吧…」
我很高興聽到他這麼說,因為這類曖昧的狀況正是我想要討論的。當天,這位客戶正為一些發音的辨別而苦惱;我的確非常重視發音,尤其是當這方面的混淆會導致誤會的時候,但我也想說服他暫時不要掙扎於一些過度微小的差異。一個語言裡的音和我們眼前的光一樣,兩者皆變化無窮。人類為了要應付世間的種種複雜,而將它們分到幾個有限的類別;不同波長的光被大致歸納到幾種顏色,我們口裡發出的音也可以大致對應幾個字母及其組合。這樣的整理固然使我們的生活便利許多,但無論我們如何去簡化世界,顏色與音節裡的漸層都不會因此消失,而且類別之間的界線也可能是模糊的。
事實上,我們不可能將無盡廣大的世界分割地乾淨俐落。因此我們必須在學會分辨的同時,也學會包容變數。
Gimson’s Pronunciation of English就提到:即使是同一個人要發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音都是很困難的,我們畢竟不是錄音機。倘若連同一個人都無法完全複製一個字的發音,我們可以想像那些散佈在各地、擁有不同肌肉骨骼構造、受到不同文化社會與家庭背景影響的人們必定又會增加多少變化! 為了能夠達到某種共識、能夠溝通,我們直覺地將某些範圍內的差異視為 “a variant of the same” (即同一概念的不同形式,如墨綠、菩提綠、萊姆綠、蠟染綠、冰河綠、銅鏽綠、青橄欖都是綠色的不同表現。這些分別有時重要,有時完全無關緊要,一切要看情況) 。
It seems, then, that we are concerned with two kinds of reality: the concrete, measurable reality of the sounds uttered, and another kind of reality, an abstraction made in our minds, which appears to reduce this infinite number of different sounds to a ‘manageable’ number of categories.
依據作者的說法,我們似乎可以將所認知的世界分為兩個層面:一個是實際存在的物體世界 (聲音、光線就屬於這個領域)、另一個則是經由頭腦所處理過的抽象世界。在這兩個層面重疊之時,我們既要透過認知的簡化來逐漸理解眼前的各種跡象,也要同時保持心胸開闊、隨時準備讓下一刻的新發現來挑戰此刻的領悟。規則既重要又不重要。我想,每種學習的最終目的都是要透過經驗去逐漸體會規則與彈性之間、嚴謹與放鬆之間的平衡。看似矛盾的兩種極端必須共存,就像我們的心跳一樣。
contract, relax, contract, relax, contract, relax…
(this is what keeps you alive).

